悬疑作家蔡骏谈AI与文学创作：人类生命情感体验是AI难以逾越的壁垒
摘要：2026年4月26日，著名悬疑作家、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蔡骏在上海出席“AI时代的文字与文学”圆桌论坛时明确表示：“目前，AI取代不了人类写作。” 蔡骏以古希腊盲诗人荷马的比喻生动阐释了人类写作的不可替代性——即便图书馆馆长能瞬间读完所有藏书，却永远无法得知荷马在荒原听到狼嚎时内心的恐惧，或为牧…
2026年4月26日，著名悬疑作家、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蔡骏在上海出席“AI时代的文字与文学”圆桌论坛时明确表示：
“目前，AI取代不了人类写作。”
蔡骏以古希腊盲诗人荷马的比喻生动阐释了人类写作的不可替代性——
即便图书馆馆长能瞬间读完所有藏书，却永远无法得知荷马在荒原听到狼嚎时内心的恐惧，或为牧羊女流泪时眼泪从哪只眼睛流下。
蔡骏同时透露，他已将AI纳入日常写作工具箱，用于查资料、校对和文本分析，并认为AI扩充了文学边界，成为文学爱好者难得的机会。
2026年4月26日，上海，一场以“从词语到词元——AI时代的文字与文学”为主题的圆桌讨论在上海之巅举行。
会上，著名悬疑作家、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蔡骏与华东师范大学传播学院院长王峰教授、复旦大学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教授肖仰华、MiniMax执行总编辑周晓榕等嘉宾共同探讨了AI时代文学创作的未来走向。
作为第一代互联网文学的参与者与传统文学领域的深耕者，蔡骏带来了他关于AI与写作的独到见解。
AI的局限：缺乏源于生命经验的情感涌动
“AI有非常理性的思维，记忆力、逻辑思维、理性思考等各个层面肯定比人类强。
但它缺乏个人体验，缺少一种'触发'机制，所有体验都是间接的，缺乏源于生命经验的、不可复制的情感涌动。”
蔡骏以一个脑洞大开的故事回应了“作家会不会被AI取代”的行业焦虑。
他假设了一个场景：
“假如我们回到古希腊时代。一个盲诗人流浪在荒野与海洋上，目睹过特洛伊战争，在脑中生成了《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此后，他来到地中海边的亚历山大图书馆，馆长拥有一种超能力，能在一秒内读完馆中所有藏书，包括盲诗人的两部作品，还能瞬间分析、理解、吸收。这两人进行创作比赛，你觉得谁会赢？”
蔡骏指出，盲诗人有一些东西是馆长永远不知道的：
比如，他在古希腊的荒原上，夜晚听到一头狼在身边嚎叫时内心的恐惧；
又比如他喜欢上一个牧羊女，为她流下的一滴眼泪，是从左眼还是右眼流下来的。
这些细微的个体生命体验，无法被输入数据库，也无法被AI模拟。
“这些情感的细节，正是人类写作的'最后堡垒'：每一个人的生命体验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恰恰是AI的短板。”蔡骏如是说。
在蔡骏看来，文学有时候讲究的就是“不准确、不理解”。
他以卡夫卡和曹雪芹为例——前者因为对世界的不解才写出那些荒诞，后者的《红楼梦》无法脱离他青少年时代的所有细节。
“即使能用时光机复制曹雪芹的一生，在虚拟空间里让他重新成长，我们得到的也只是另一部《红楼梦》，而不是下一个时代的经典。”
人类情感中的非理性、不可预测的部分，恰恰是文学最珍贵之处。
AI作为工具：已在日常写作中使用
尽管对AI保持警惕，蔡骏并不排斥技术。
在日常写作中，他已经把AI纳入工具箱，替代搜索引擎查资料，做校对和文本分析。
“不过，AI也经常'犯错'。”
蔡骏坦言，AI有时候“结论不一定正确”，特别是在分析评论时，常常片面、断章取义，没有理解全部上下文，艺术鉴赏力、观察力也还达不到人类编辑水准。
这种务实的态度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作家的立场。
在今年3月的2026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大会上，蔡骏与余飞、袁子弹、王小枪等编剧同台论道时也曾表示，AI即使能够获取所有人类的间接经验，也无法拥有任何个体独特的生命体验。
如果将编剧的半成品剧本交给AI，余下的内容即便用AI模拟得再像，也会缺失原作者独有的、AI无法抵达的部分。
扩充边界：AI降低文学创作门槛
在肯定AI局限性的同时，蔡骏也看到了技术为文学带来的机遇。
“从识字率的普及到互联网的诞生，每一次技术进步都是一次文学的机会。”
蔡骏回顾历史时指出，古代女性99%不识字，被排除在文学体系之外；30年前写长篇小说仍是一件奢侈的事，需要一辈子的阅读积累和时间投入。
网络文学让普通人有机会把创意变成文字，以极低成本传递到读者眼前。
“今天，AI正在实现又一次巨大的机遇，让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入文学领域。”
蔡骏认为，普通人没有时间，缺乏海量阅读和知识储备，但借助AI这个工具，就能把自己“0到1”的构想变成一部文学作品。
华东师范大学王峰教授团队开发的创意写作智能体“灵咔灵咔”已能实现40分钟完成27万字小说的生成，这一数据印证了蔡骏的判断。
“伟大作品需要大量实践作为土壤，AI可以成为这片土壤的一部分，与经典共生。”蔡骏如是说。
无需焦虑“AI味”：人类会适应新表达
针对许多读者和创作者担忧的“AI味”问题，蔡骏表达了乐观的态度。
“不必对人们反感的'AI味'过度焦虑，就像当年佛经翻译和西方文学翻译进入中国形成了所谓的'翻译腔'，人类会自然习得新的表达方式，而AI也在学习人类。”
蔡骏强调：“作家并非全然被动，他能左右自己的写作，包括能写什么、怎么写。文字创作即是文字的排列组合，它始终是最自由的，不受科学技术变化影响。”
复旦大学肖仰华教授从更宏观的角度指出，当内容生成因技术变得极其廉价后，人的本质是评价。“什么是好的、打动人的，这个权利只有人才具备，而赋予作品内涵，需要人独到的眼光和生命体验。”
【网文666观察】
行业现状：AI辅助写作已成趋势
从网文圈的最新动态来看，AI辅助写作已成不可逆转的趋势。
据中新网报道，有网文作家坦言自己日更近万字已是极限，但在AI几分钟几万字面前，直接被“降维打击”。
今年2月，番茄小说网发布公告，部分账号滥用AI技术进行大规模批量创作，单日更新上百本作品，最终平台处置违规账号855个。
与此同时，晋江文学城等平台发布AI辅助写作使用判定公告，对AI写作辅助进行分类分级管理。部分头部网文企业则宣布已集成独立部署的大模型，用于辅助作家创作。
行业共识：AI是工具而非创作者
综合多位网文作家的观点，行业已形成共识：
董江波（网络作家）：AI可以写得语句通顺，但缺乏节奏感、情节独创性，远不如出色的网文作家。他会用AI润色个别段落或校对，但不会直接用它写作。
囧囧有妖（网文大神）：把AI当作工具使用，比如信息整合、人物命名参考、错别字修改等，确实带来便利。
第一神（玄幻作者）：AI写一两万字后逻辑容易崩坏，无法写出真正有创新性的东西。
匪迦（上海网络文学作家协会副会长）：人工智能只会成为创作者，不会毁灭创作者。AI在生活体验方面有劣势，构思和写作天赋短期内赶不上人类。
给网文创作者的建议
- 拥抱工具而非排斥：将AI用于资料收集、框架搭建、校对润色等环节，提升效率
- 坚守原创内核：AI擅长生产描写性内容，但人的情感、创新能力、共情能力无法被替代
- 警惕同质化：避免过度依赖AI套路生成的内容，精品化、创新性才是核心竞争力
- 培养独特视角：丰富的人生阅历、独特的生命体验，是创作打动人心的作品的根基
正如蔡骏所言，在AI时代，“更新写作，让AI无法洞悉自己”——保持创作者的独特性，或许是应对AI浪潮的最佳姿态。（网文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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